4月10日，国家统计局公布了3月物价数据。生产者价格指数PPI同比上涨0.5%，结束了连续41个月的负增长，主要得益于中东地缘冲突导致国际能源价格大涨。同时，消费者价格指数CPI同比上涨1.0%，整体延续回升态势，油价和核心CPI是主要支撑。这标志着，以PPI衡量的物价水平正式走出通缩区间，而CPI更是明显上升，这对于企业盈利修复、通胀预期改善、国内需求恢复都有积极意义。但也要看到，这一积极变化更多得益于外部供给冲击，内需驱动的物价上涨动力仍显不足，政策支持需求的政策对于价格稳定还是很重要。
PPI时隔41个月首次转正
3月PPI同比由上月下降0.9%转为上涨0.5%，结束了2022年10月以来连续41个月的负增长。其中，生产资料（1.0%）与生活资料（-1.3%）同比明显分化。
以油价为代表的国际大宗商品价格上行是主要推手。受中东地缘局势持续紧张影响，3月布伦特原油期货收盘均价大幅攀升至96.7美元/桶，环比、同比涨幅分别达到39.3%、35.6%，能源价格上涨对PPI的带动作用最为直接。
从环比看，石油和天然气开采业价格环比上涨15.8%，石油煤炭及其他燃料加工业价格上涨5.8%，化学原料和化学制品制造业价格上涨3.6%，涨幅比上月分别扩大10.7个、5.4个和2.3个百分点；从同比看，石油和天然气开采业价格由上月下降12.9%转为上涨5.2%；石油煤炭及其他燃料加工业、化学原料和化学制品制造业价格分别下降4.5%和0.3%，降幅比上月分别收窄7.5个和3.4个百分点。
同时，有色金属价格保持高位运行，反映出全球AI及新能源产业需求扩张的支撑。尽管环比有所回落，但有色金属行业价格同比继续走高。3月有色金属矿采选业价格同比上涨36.4%，有色金属冶炼和压延加工业价格上涨22.4%，涨幅比上月分别扩大6.2个和0.3个百分点。
国内部分行业供需关系改善也推动PPI同比改善。随着“反内卷”治理深化、市场竞争秩序优化，光伏设备及元器件制造、锂离子电池制造价格分别上涨5.2%和2.5%；算力需求快速增长，光纤制造价格上涨76.1%，外存储设备及部件价格上涨21.1%，电子专用材料制造价格上涨18.7%。同时，绿色转型持续推进，生物质燃料加工、废弃资源综合利用业价格分别上涨6.1%和0.9%。这些领域的价格回暖，既体现了供给侧改革的积极成效，也反映了新质生产力的带动效应。
CPI延续回升态势
春节假期后消费需求有季节性回落影响，但3月CPI同比涨幅仍然达到1.0%，高于1-2月的0.8%和去年四季度的0.6%。总体来看，物价延续去年四季度以来的回升势头。
一方面，国际油价大涨的影响进一步显现。中东地缘冲突持续引发国际原油价格大幅上涨，带动CPI能源价格反弹。尽管国内成品油价格采取临时调控措施，但3月汽油价格同比仍由上月的-9.8%大幅上行至3.8%，拉动CPI同比约0.11个百分点。其中，交通工具用能源价格同比从上月-9.0%反弹至3.4%，结束了连续19个月的负增长；水电燃料价格同比也升至0.6%，是2024年9月以来的新高。
另一方面，核心CPI同比平稳增长。3月扣除食品和能源的核心CPI同比上涨1.1%，保持在1%上方。虽然春节假期过后消费需求季节性回落，服务价格同比涨幅回落至0.8%，但相比1-2月（0.8%）和去年四季度（0.7%）并未出现放缓。受成本抬升、“反内卷”等因素带动，耐用消费品价格仍有韧性，通信工具价格同比涨幅扩大至2.6%、小汽车价格同比降幅收窄至1.1%（家用器具价格同比回落，主要因为去年同期高基数）。此外，黄金饰品价格同比上涨65.8%，虽较上月进一步回落，但仍是核心CPI的重要支撑。
相比之下，食品价格季节性回落，是CPI增速的主要拖累。3月食品价格同比仅上涨0.3%，涨幅比上月回落1.4个百分点，主要受天气转暖供给增加、节后需求回落等因素拖累。其中，猪肉价格下降11.5%，降幅比上月扩大；鲜菜、鲜果价格涨幅在4%-5%之间，涨幅均较上月明显回落。
物价转正的积极意义与挑战
3月PPI由负转正、CPI延续回升，标志着国内物价运行正式走出通缩区间，这一转折具有诸多积极意义。
首先，有助于打破通缩预期的负向循环。持续的物价低迷会强化企业和消费者对价格下行的预期，导致消费延迟、投资收缩。PPI转正释放了价格回暖的积极信号，有利于稳定通胀预期，进而推动消费和投资改善。
其次，有利于企业盈利修复。此前PPI同比连续41个月负增长，严重挤压了企业盈利空间。PPI同比转正意味着企业营收和盈利将出现改善，这对于提振投资信心、稳定居民收入具有正面作用。
再次，为宏观政策创造了更有利的环境。物价下行压力下，实际利率偏高制约了货币政策的实施效果。如果物价持续温和回升，降息等总量工具效果或将有所改观。
但也要看到，本轮物价回升的基础尚不牢固，内生动力偏弱、行业结构分化等挑战依然存在。一方面，物价回升高度依赖外部输入性通胀，内生需求支撑不足。物价上行主要由中东地缘冲突推升油价的成本端因素驱动，终端需求复苏偏慢，难以形成可持续的涨价动力。正如笔者此前在FT中文网专栏文章《如何看待2026年物价走势？》中所言，供强需弱尚未扭转、工资收入涨幅放缓等中长期制约因素依然存在。
另一方面，成本上涨向下游传导受阻，中下游企业经营面临压力。终端需求复苏乏力背景下，原材料成本上涨难以向下游顺畅传导，将挤压中下游企业盈利空间。如上所述，3月PPI生产资料价格同比从上月的下降0.7%转为上涨1.0%，而生活资料价格同比降幅仍有1.3%，表明PPI改善集中在上游行业，未来中下游企业盈利可能面临挤压。
总体来看，走出通缩阴影固然令人欣喜，但促进物价合理回升仍需政策持续提振服务消费、增加居民收入、稳定房地产市场等方面。同时，得益于过去在基础设施、新能源、电力等领域的大规模投资，中国在全球地缘政治动荡中展现出更强的抗风险能力。即便如此，还是要密切跟踪国际油价走势，防范成本抬升对中下游企业盈利的挤压，保障物价回升与经济增长形成良性循环。注：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本文编辑徐瑾 jin.xu@ftchines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