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胖东来全年销售额达235.31亿元，相比2024年的169.64亿元增长了65.67亿元，实现同比增长38.71%。
沃尔玛旗下的山姆中国，2025年销售额突破1400亿元，较2024年的1005亿元增长约40%。在这一成绩的鼓舞下，沃尔玛中国计划2026年整体销售过2000亿元。
但学习胖东来的永辉，颓势继续，2025年三季度，营业收入为424.34亿元。这个数据较上年同期下降6.32亿元，同比下降22.21%，而永辉的当期净利润为-7.96亿元。
这基本意味着，所谓“胖改”，已经失败。
我一直不看好胖改，曾经在社交媒体上也说过这个问题。胖东来规模比永辉小很多，只有13家门店，许昌11家，新乡2家。胖东来的优势并不是便宜，虽然在社交媒体上爆出来的往往是低利润、低价。胖东来真正的策略是在高品质超市不多的二、三线城市，以高品质、高服务，吸引其目标消费者，并利用胖东来强烈的网红效应不断引流。
某种程度上，胖东来与山姆店是一样的，都是以高品质为竞争点。山姆选品多次引发争议，一旦山姆选品中，有普通超市中的品类，就会引发消费者抗议。这也从侧面反映了山姆店的品质。不过，山姆店是用会员制度将品质、圈层做到极致，而胖东来则是网红引流，再加上契合中国人的朴素道德观。
永辉学习胖东来，向上，转向体验、服务和品质，而永辉立足的城市，上面已经有了开市客、山姆等高品质超市。
正因为如此，胖东来对扩展一向小心翼翼。2005年首次走出许昌，进入新乡市，然后，2025年2月，在郑州开设一家“具有艺术特色的超市作品”。某种程度上，胖东来看得明白，大城市的高品质超市，是群雄逐鹿。
向下呢，永辉本是靠生鲜引流、全品类走量、低价取胜的传统大卖场，然而时代在变，永辉的低价还不够低。
永辉的没落不是才开始的。
从经营数据看，永辉超市近年业绩承压明显。2022年、2023年、2024年以及2025年上半年，永辉的营业收入分别为900.91亿元、786.42亿元、675.74亿元和299.48亿元。同期归母净利润分别为-27.63亿元、-13.29亿元、-14.65亿元和-2.41亿元。连续亏损的同时，是关店。2022年底至2025年9月底，永辉超市的门店数量分别为1033家、1000家、775家和450家
就在永辉陷入颓势的同时，2021年，拼多多总收入为939亿元，此后2022年到2025年，拼多多营收一路从1305亿、2476亿、3938亿，上升到2025年前三季3010亿元。这还是有意放慢步伐，从追求规模增长转向注重质量的前提之下。
日本著名管理学家、经济评论家大前研一，以其犀利的洞察力和对社会经济趋势的精准预判著称。2006年，他撰写了《M型社会：中产阶级消失的危机与商机》一书。大前研一提出，日本泡沫经济破裂后，长期低迷，社会财富分配格局发生剧烈变化，中产阶级规模大幅萎缩，财富向两极集中，呈现出“M型”的结构特征。
在传统社会结构中，橄榄型（中间大、两头小）是理想的稳定结构，而所谓M型社会，即中产不断萎缩、分化，财富向高收入阶层和低收入阶层两极集中。少部分上升，大部分下跌，中间阶层的“塌陷”，社会阶层呈现“M”形状。
当然，在任何国家的中产定义都不会像中国社交媒体上流行的北上广两套无贷房，500万现金存款，才叫中产，而是围绕收入中位数上下来划定。
伴随日本收入分化，阶层结构的改变，原本属于中产阶级的群体，因企业裁员、行业衰退、生活成本上升等原因，逐渐滑向低收入阶层。他们面临着“向上流动无望，向下坠落恐惧”的身份焦虑。与此同时，消费市场也呈现M型特征。
一方面，奢侈品、高端旅游、私人定制、高端健康、高端消费市场持续繁荣。比如日本的奢侈品市场在2000年代初保持了年均10%以上的增长。以LV为例，其在日本的销售额占全球总销售额的30%以上，东京银座的LV专卖店年销售额超过1亿美元。除了奢侈品，高端餐饮、私人定制的海外旅行、高端健康管理等领域也都呈现出强劲的增长势头。
另一方面，面向低收入群体的平价、高性价比产品和服务，如平价商品、折扣店也迎来了巨大的需求。百元店（如大创）在日本的店铺数量从1995年的不足100家增长到2005年的超过3000家，年销售额突破5000亿日元。永旺的折扣超市G.G. Mart也迅速扩张，其商品价格比传统超市低20%—30%。这些低端消费业态的消费者主要是低收入群体和因收入下降而被迫节俭的原中产阶级。
在高低的挤压之下，面向中间阶层的中端市场则逐渐萎缩。日本传统的中端百货商场，如三越伊势丹，在这一时期纷纷陷入经营困境，客流量和销售额持续下降。
20世纪80年代，日本经济处于高速增长阶段，三越、伊势丹等综合百货公司以“追求品质且兼顾性价比”“一站式满足中产家庭需求”为定位，主营中端服装、家居用品、食品礼盒等商品，精准迎合了中产家庭的消费诉求，客单价稳定在3万至5万日元之间，成为典型的“橄榄型社会”零售受益者。
步入90年代，M型社会的特征逐渐显现，三越伊势丹面临的经营压力急剧增加。一方面，高收入人群逐渐转向LV、爱马仕专卖店等高端精品店或在海外购买奢侈品，对百货公司中端奢侈品专柜的关注度降低；另一方面，百货公司售卖的1万日元衬衫、2万日元厨具这类“平价高端”商品，使收入增长停滞的中产阶级感到难以承受，转而选择百元店和折扣超市。
从2001年至2005年，伊势丹核心门店的销售额年均下降5%，净利润减少40%。其中，新宿伊势丹的服装专柜关闭了将近30%，取而代之的是餐饮和体验类的业态，但依然无法扭转局势。直到2010年后，通过推行“核心门店高端化改造+下沉社区开设便民超市”的双轨策略，才勉强稳住了局面，但中端百货的黄金时代已一去不复返。
根据消费边际，高收入群体的消费倾向较低，简而言之，他们的钱大多用于投资，且人数较少，所以对消费拉动不大，而低收入群体的消费能力有限，两者都无法像中产阶级那样成为消费的主力。所以，中产阶级才是经济增长的稳定器，提振消费的主力军。
（本文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责编：闫曼 man.yan@ftchinese.com)